这人对他,是什么心思?
萧祇盯着那张侧脸,开始回忆。
这人给他换药,给他备药,给他留绷带,还在绷带上写字。
这人任他抱着,任他靠着,任他蹭。
这人被他亲了嘴,没躲。
这人说“知道了”,在他喊“你只能是我的”之后。
但这些,能说明什么?
这人本来就是这样的。
对谁都淡淡的,但对他也淡淡的?
不是。
这人对外人,连话都懒得多说。
阿松在的那半个月,除了药理,这人和阿松说的话,加起来都没有和他一天说得多。
这人对别人,从来不让碰。
但对他,从来都是任他抱,任他靠,任他蹭。
这人对别人,从来不会多管闲事。
但对他,每次出任务都要备药,还会写字提醒他换药。
这些,是不是能说明点什么?
萧祇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他忽然想起阿松。
阿松走的那天,这人去送了。
回来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。
但萧祇记得,那天晚上,这人被他抱着,没挣开。
阿松叫了他五年“阿屿”,但他很少主动叫过阿松。
他只叫过他“阿祇”。
萧祇。
阿祇。
他叫的是“阿祇”。
萧祇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。
他又想起那晚。
他凑过去亲他,他没躲。
他亲完,他耳根红了。
虽然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他耳根红了。
萧祇盯着那张侧脸,想从那平静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柯秩屿还是那副样子,眉眼低垂,看着窗外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萧祇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。
“哥。”
柯秩屿侧过脸,看向他。
萧祇对上那目光,心又跳了一下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柯秩屿沉默了一瞬,开口。
“周令则。”
萧祇愣了一下。
柯秩屿继续说:
“他说的下一片残片,可能在哪儿。”
萧祇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他心里有点失落,这人想的不是他。
但他又有点高兴,这人告诉他了。
这人想什么,都告诉他。
他靠过去,把脑袋抵在他肩上。
柯秩屿没动。
萧祇靠着,闷声道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萧祇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。
“你对我,和对别人,一样吗?”
柯秩屿没说话。
萧祇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抬起头看他。
柯秩屿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。
“不一样。”
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,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。
但那里面太深了,深得他看不清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柯秩屿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
萧祇愣住了。
他自己想?
他想什么?
他想这人对他,和对别人不一样。
但他不确定,这种不一样,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。
他想问,但又不敢问。
万一不是呢?
万一这人说的“不一样”,只是因为他救过他,他们一起走过这些年,他对他比旁人多几分信任?
万一这人对他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
萧祇想不下去了。
他把脸埋回他肩上,闷声道。
“我想不出来。”
柯秩屿没说话。
萧祇等了一会儿,又叫。
“哥——”
“想不出来就慢慢想。”
萧祇不说话了。
他靠着柯秩屿,闻着他身上那股药草气息,心里那个念头还在转。
他想要这个人。
只要这个人。
非他不可。
不管这人对他是什么心思,他都非他不可。
这个念头,已经定了。
至于这人……
他闭上眼。
慢慢想吧。
反正有一辈子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
